方舟网讯：

香径如笛

 


村头的那条小路呀是一支古朴的笛，总在我想家的时候想起——题记

１

儿时的记忆模糊得清晰，爷爷是经常带我去村外的那一亩三分地的。村头有只很大很大的湖，里面藏满了莲藕。夏日里，芙蓉竟艳，花香四溢。一条小路穿湖而过，如笛般清瘦，在水的滋润与荷的簇拥下，小路也有了笛的清润与清香。于是我用″香径″呼她。

２

    香径绵延着，终点是一口古井，爷爷说以前家里没有自来水的时候，这口井就是大伙的身家性命，而这条小路就是一条扁担，一头系这古井，一头拴着全村的老少爷们。″是先有的古井还是先有的湖，还是小路？″儿时的我总有问不完的问题。爷爷摇着头，″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也问过爷爷的爷爷，他也是摇着头呀！″爷爷说着，捋着花白的胡子，爷爷的胡子好长噢。爷爷还告诉我，小路的两旁是要栽树的，这样香径才会长寿。″十年树木″，树成材了是要伐掉的，但一定要补栽。

    ″这树呀，七八年就可以伐掉了。″爷爷呵呵的说。

３

    儿时的记忆是穿不成串的珠子。爷爷是经常抱我踏上那条香径的。路很窄，我有些怕，搂着爷爷的脖子，紧紧的。柳树也乐呵呵，在清风的怂恿下，不时地用她柔柔的枝条拂过我的头，抚过我的脸。我假装生气的样子，小手用力地拍打每一条抚过我的脸的枝条。爷爷笑了，呵呵的，与风中荷柳的笑声一起，融为欢乐的洪流，泛滥了我的世界。香径如笛，吹起了清香似的梦，鼻子痒痒的，我笑了……．

４

   少不经事的时候，总有很多不明白。我会看到一群身着白袍的人，拿着糊着白纸的柳棍哭着喊着走在长长的香径上，然后，又会在古井四周泼洒一些清水，然后哭着叫着下跪。我不懂，爷爷就说：

    ″人死的时候，家人要给他送汤，要引着他的魂魄来拜井神的。″

   后来，爷爷死了。

   在一个荷花飘香的夏日，太阳就要在西方消隐，我戴着一顶白帽，与一群身着白袍哀哭着的亲人一起踏上那条香径。爸爸捧着爷爷的遗像，叔叔散着黄色的纸钱。荷，在风中摇摆着，也许有花香吧，我记不得了，只知道，那时的我时常鼻子酸痛，眼睛总是有流不尽的水。

５

    我读书了。

    所以很少在家，也很少看望香径。只是某个秋日，听说有人要伐树了，是香径两旁的树。我立即骑车去看。树真的被伐了！树身，很粗，成材了。记得爷爷说过：

    这树再过七八年就可以伐了……

    噢，爷爷！七八年了呵！

    树，伐了；柳枝，散了，飘在湖里；残荷，无精打采得立在水中央；香径更加消瘦，单薄得令人心疼。一时间我竟无语，脑中弥漫着竹笛般的清香，不由得鼻子抽动了一下，有种要哭的冲动。但又想起爷爷说过：″树是伐了又栽的！″

    而明年总会有夏天的，是的。我只需静静等待。于是，我想笑，泪水却涌了出来……

６

    第二年，竟无人栽树，但夏天却依旧花开，莲叶依旧无穷碧，荷花依旧分外香。

    第三年，依旧无人栽树，但夏天依旧花开。只是香径受到水的冲刷，清瘦许多；荷花或许因为太伤心了吧，也憔悴了，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第四年，还是无人栽树。……

    后来，听说村长从外边请来了人，那人承包了湖，指挥着掘土机，把香径彻底埋葬。荷，也不栽了，听说是怕影响鱼的生长。再后来，又听说那人赚了好多好多钱，还请村长吃了酒。

７

　　我要上大学了，到一个名叫南昌的地方。临走时，我四处走走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村头的湖。柳树终究没有伐了又栽，原来爷爷也会骗我的！